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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秦娜诊所再度逢
夏正勇已经好些天没有看见郭惠了。虽说不在一个系,但以前三两天总会打一两个照面,自上次郭惠从住所离开以后,夏正勇已经五天没有看见郭惠了。
想到上次对郭惠的拒绝,夏正勇心里有些后悔。,尽管说不上喜欢,但郭惠毕竟是个不错的姑娘。
就在夏正勇考虑着是否把郭惠约出来谈一谈以消除不必要误会的时候,情况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是周六晚上,夏正勇从图书馆查资料出来,突然感觉有些郁闷,于是想散散心再回去。他饶着林荫道走了一圈,然后又掉头向湖边走去,那里一向比较清净,是放松身体清静思想的理想所在。
他将双手插在裤兜里悠悠慢慢的迈着步子,一边欣赏着夜色。
今晚的夜色并不美,即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整个天空就像一块大黑布,给人以凝重和压迫之感。夏正勇没太在意天色,他只觉郁闷,烦躁,无所适从。因此不想即刻就回到那间既自由又禁锢的屋子里去。
湖边很清净,几乎没有留连忘返的人。所以他很遐意的向前走着。
没走几步他却猛然站住了,像遇见了道路鬼一样,即不敢上前去也不敢惊动它。就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退了十几步,他正想转身顺着来路回去,前面传来的说话声却让他改变了主意。于是他一步跨上草坪,在那簇万年青旁边蹲了下来。
“……”
“……惠,我要……我要。”
“别,这里不方便。”
“那我们到外面去。”
抱着的黑影分开了,相拥着从夏正勇面前走了过去。
看他们走远了,夏正勇跨出草坪站在路当中,望着吞没了郭惠的方向,像丢了魂一样。
世人都有个坏毛病,当拥有一样东西的时候,既不想去了解它,把玩它。更不会去珍惜它,一旦真正失去了,似乎才发现原来被丢失的东西是那么的宝贵。夏正勇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郁闷没有了,继之而来的是怅然若失的感觉。这里已经没有再逗留的必要,夏正勇开始往回走。
回到住所,见许野翘着二郎腿在看书。他没哼一声直接进了卧室。许野却发话了:“我说你这人神经是不是有问题?这么好的姑娘你都不要,你想要谁?”
“你说谁?”
“你想我能说谁?当然是郭惠了。她可是我们系最受欢迎的姑娘,偏偏她谁都不爱,没想到一个火炉遇到了一座冰山。你这不是邪门了吗?”
“你瞎扯什么?哪有那回事!”
“我瞎扯吗?你知道有多少追她?可你把人家给拒绝了,现在有人可是乘虚而入喽——”说到这里,许野站身来指着夏正勇的鼻子说:“我现在才发现你笨到家了!”接着把书“啪”的一声扔到沙发上进了卧室,又“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夏正勇心里正窝着一团火不知往哪发泄,却无端被许野一顿臭骂,于是那团火腾地往上一蹿,便在他体内噼擗啪啪的熊熊燃烧起来,好象要把他烧焦熔化。他受不了,嗷嗷叫着冲进卫生间,把水龙头拧到最大限度对准头冲起来。
从卫生间出来, 他仰叉八叉的躺在床上,心里依然烦乱不安,湖边所见和许野的话交织出现在脑海,本来郭惠对他来说是无所谓得到也无所谓失去的,但今晚上所见和许野的话倒好像已经属于他的东西被人掠走了一样,因此他的心里也就莫名的悲哀起来。
一旦有了这种感觉心里就更是躁动不安,更是万般憋闷,只有翻来覆去的挨着时间……
真如古人所说“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正勇耐不住了,跳下床咚咚咚地敲打隔壁的门。
“做什么?不让人睡啊?”想必是睡梦中被吵醒了,门里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
“起来,陪我喝酒去,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让别人睡?”话还没说完许野已经拉开了房门。
虽说重庆人也有夜生活的习惯,但是午夜后仍逗留街头忘返的人并不多见,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在冷冷清清的街上,在一家没人光顾的烧烤摊前停了下来。
两人依然不说话,只管用手挑拣着食物往烧板上丢。然后坐下叫酒。
“老板,来六瓶啤酒。”
啤酒一递过来,夏正勇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就咕噜咕噜往下倒,见状,许野一把拖下他的瓶子说:“当水喝是吗?那你都一口气喝了,我也好尽快睡觉去。”说着把酒都放在他的面前。
夏正勇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抓过杯子往里倒酒,到满一杯,举起来对许野说“喝”,然后一仰脖子酒全都灌进肚子里去了。
“你省着点吧。”许野说。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许野将盘子推到夏正勇面前,说:“多吃菜,少喝酒。”
“没事的——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我很久没有喝了。”说着举起杯子又咕噜咕噜往下灌。
两人边喝边说闲话,开始时许野还显得很有节制,,但两瓶酒下肚以后情形就完全变了。他也像夏正勇一样,一杯接一杯地喝过不停,这正合夏正勇的心意,于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把六瓶酒解决完了。
“再来六瓶。”许野说这话时腔调已有些异样。但夏正勇没有感觉到。他也有些醉了。
老板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嘀咕道:真能一醉解千愁吗?
当晨钟快敲响的时候,两人终于你搀我扶的走到了楼下。
东倒西歪的爬上四楼,好不容易把钥匙插进锁孔,门一开,两人“咚”的一声就载了进去。
不一会儿,许野喉咙咕噜咕噜的一阵乱响,他还没来得及把脸转过去,那些在曲折迂回的肠子里走了一遭的家伙撞开了他的嘴,又争先恐后的往外涌,刹时一股污秽之气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食物吐完了,又开始扯干呕,直扯得许野揪心裂肺缩成一团,脸色铁青,像刚从地狱爬出来一样。
夏正勇倒好,睡得很沉,如若不是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在动 ,准让人以为是个死人.
许野缓过气来,去卫生间洗了澡,把夏正勇弄上床,然后匆匆的把地打扫了一下就上课去了。
十三点左右,夏正勇醒了。
确切点说是肚子把他吵醒的。
十一点左右的时候,盛载了很多食物的肚子哗啦哗啦的一阵乱响,夏正勇感觉到了,没去理会它。但后来却越响越厉害,再到后来竟一路高歌的冲向肛门。夏正勇憋不住了,提起裤子就往厕所跑。
刚从厕所出来不久,他又去了厕所。
第二次出来不久,又开始了第三次,紧接着四次,五次……
他喊“糟糕,肠炎犯了。”
就在他喊着肠炎犯了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快虚脱了,于是决定起来去看医生。
下了楼夏正勇朝四处望了一望,猛然想起左拐两百多米临近街面的地方有家不错的私人诊所,于是就朝那里走去。
到了诊所,夏正勇没有看见那张沟壑纵横的慈祥的脸,在平时老医生常坐的椅子上,夏正勇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她修饰她长长的指甲。
专心美甲的女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夏正勇的到来,于是夏正勇喊了一声:“拿药。”
突如其来的叫声把女人吓了一跳,手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粘满玫瑰色咖喱的棉球棍便从指间滑落无声地落到了地上。
修指甲的女人猛然抬起了头……
四目想对的那一刹那,夏正勇看见口罩上面的那双眼睛突然射出了一道亮光,像划破苍穹的流星。
“嘿——还认识我吗?”似曾相识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来。
夏正勇茫然了。像撞入迷宫的孩子,在横七竖八的道路面前没有了举措。
女人见夏正勇没有反应,伸手摘掉口罩,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回轮到夏正勇吃惊了。
如果说刚才夏正勇是面临众多不知如何选择的话,那么这次却是面临唯一而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恰在此时女人说话了。
“坐呀,坐下说。”
夏正勇就在病人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了,女人开始询问病情。夏正勇觉得女人很热情,问的也很仔细,还给夏正勇量了血压和体温。
“光吃药不行,得打吊针。”女人对夏正勇说。夏正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女人一边准备一边叫夏正勇到里屋去躺下。夏正勇乖乖地进去躺下了。
女人捧着吊瓶进来,拿过夏正勇的右手,扎上塑料管在夏正勇手背上拍了拍,消完毒一针就插进了夏正勇的血管。
看着药水顺着白色管道点点滴滴无声无息的渗入体内,夏正勇想这下可不用再跑厕所了。
重庆人爱说那么句俗语“说曹操曹操就到。”或许这是古人的经验总结,要不然怎么那么快就在正勇身上应验了。
那句话想完还不到一分钟,正夏勇就感觉大清乡遗留的残渣又一次向肛门发起了进攻。夏正勇慌了,急忙喊:“这里有厕所吗?”
女人应声跑了进来,摘下吊瓶举在手里就要送夏正勇去厕所。夏正勇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说:“你指给我方向就行,我自己去。”说着就伸出左手去抓吊瓶,女人把手挡开了,不容分说的举着瓶子继续往前走。夏正勇只好默默跟着。
到厕所门口时,一个男人也大步向这里走来。女人就喊:“小王,帮这兄弟一把。”小王就接过女人手里的吊瓶跟着夏正勇进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女人又接过吊瓶牵着夏正勇往回走。
夏正勇想今天真丢丑,于是躺下就把眼睛闭上装瞌睡。女人就出去了。
女人一出去,夏正勇就睁开了眼睛,刚想把这里打量一番,听见女人又进来了,赶紧把眼睛又假意闭上了。
女人站在床边,眼睛往吊瓶看了一眼,然后就像探照灯一样在正勇那张二十一岁的俊美脸上不停地扫射。
女人只顾自己偷窥美色,那想正勇虚着眼也在悄悄地打量她,审视她呢。
说实话,女人并不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长相很普通。但自从上次在公交车上相遇之后,夏正勇就朦朦胧胧感觉这女人身上有股吸引男人的味道,今天既然上天安排他们于此相遇,那么他就有足够的耐心时间去观察这个女人,去研究这个女人,去揣摩她身上的那股吸引男人的味道。
不知女人在想什么,胀鼓鼓的胸脯一起一伏的抖动着,夏正勇的眼睛被紧紧的吸引住了。许野的有关女人乳房的话题就不自然的钻进了耳朵。
“女人的乳房真实奇妙极了,搓揉起来让你眩晕让你欲醉欲仙……”想到许野说这话时的陶醉样,夏正勇感觉下面那个东西一点一点的在膨胀,越是这样就越离不开那对肉球,恨不得穿透那层布钻到里面去看个究竟。
与此同时,同学中有关女人的种种议论都点点滴滴的汇总到脑海,让夏正勇猛然间得出了这么一个论断:
——女人吸引男人的不仅仅是漂亮脸蛋,还得有美妙的身体,身体才是吸引男人的关键所在。
美丽脸蛋只是一种浅表的美,仅能给男人以感官的愉悦而不能引发男人身体的和灵魂的震颤;而美妙的身体是一种掩藏的内在美,它不仅能点燃男人的欲火,还给男人以无限的性的遐想,性的抚慰,虽说媚俗了一点,但却能真正解决男人问题。就像满山遍野的桃红,触手可及,伸后可得。毋用什么力气,毋用费什么周折。漂亮脸蛋虽高雅清新,要想得到确非易事,得付出代价。
所以,漂亮脸蛋是雪莲,可望而不可及;是名厨制作的一道工艺菜,好看却不一定好吃;
媚俗是遍地桃红,伸手可摘,随时可取,是父母做的家常菜,虽不好看但却非常可口。
现在夏正勇终于明白了女人身上的那股味道——这是一个任何男人见了都面红心跳的女人;一个任何男人见了都忍不住想上的女人。
夏正勇想透彻了,也想累了,感觉好想睡一觉,这才把那道虚着的缝真正的合拢了。
眼睛是合上了,但是大脑却没有因之而关上休息的门。实际上如果一个人醒着的时候过于挖空心思去思想某一件事情或者某一个人,那么在你睡着的时候,大脑仍会将那个思维继续下去,只不过梦里的情景往往出乎你的意料,就如同你的底牌不知何时被人掉了包一样让你大吃一惊。
夏正勇就是这样,在此以前他大脑中从来没有过关于女人男人的意念,虽时常听人谈起,但那些话题压根就不会在他的脑海停留,哪怕就一分钟也绝对不会。然而面馆事情以后,头脑中却不自觉的有了女人两个字,后来公交车上的相遇,女人开始滞留脑海,不仅耗费了他一些时间,也占用了他一定的空间。“女人,女人究竟是什么感觉?”有时候他自言自语的问自己,每当此时他就心烦意乱,就在他倍感烦乱的时候,奇迹出现了。郭惠和那女人手挽手的向他走来,他说:“跑吧,乘她们还没有发现。”他就撒开脚丫子一阵猛跑,书也顾不上拾起来。
估计已经远远的甩开了她们,他停住了脚,仰望着天空,深深的嘘了一口气。“啪”不知什么东西掉到额头上了,凉凉的软软的,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
“睡好了吗?”看见夏正勇睁开了眼,女人灿灿的一笑。
她怎么……离我那么近?看见女人雪白的脖颈离自己的眼睛不到一尺的距离,夏正勇突然清醒了,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女人也将手拿了回去,仍笑嘻嘻地望着正勇说:“盐水完了好一会儿了,看你睡得挺沉的,就没有叫醒你。”
从诊所出来,夏正勇还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纠缠着,快转弯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才发现诊所上方那块写着“谭明诊所”字样的招牌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秦娜诊所”。
莫非这女人叫秦娜?
不错的名字。夏正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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