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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石破天惊
魏向东这一招还真灵。李有新的检举信呈报县委后在政界引起了很大反响。震动最大的莫过于李洪福那条线上的人。用魏向东的话来说,这叫打草惊蛇。虽说不能把某些人怎么样,但至少可以杀杀他们的威风,挫挫他们的锐气。
纪委书记和魏向东一样,对李洪福入室行 和包养二奶一事极为感兴趣,他和纪检主任一商量,觉得此事重大,应该递交党委讨论。
县委书记于大海以前曾是李洪福的顶头上司,对李洪福的才干和政绩颇是称道,而今眼见这么重大的事实摆在面前,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
惊叹之余,他不免感慨起来。
包养二奶纯属个人作风问题,但入室行 可是触犯法律的刑事案件,倘若检举的事情属实,他又尚在人世,那么他必定难逃此劫,至少也得在监狱蹲上过三年或者五年。
“他妈的。这简直是给党徽抹黑,给我丢脸。幸好这龟孙子死了,不然……死得好啊,死得好!”
于大海一把拿掉叼在嘴上的香烟丢进烟缸,随后又用大拇指狠狠地摁住,好象他摁住的不是烟头,而是丢人现眼的李洪福。
他想把此事包藏起来,但又不知外面是否已有流言蜚语,于是,他把副书记史可军叫到了办公室。
他问史可军有没有听到有关李洪福的风流逸事,史可军说:“怎么?你也听说了?”
于大海说:“你都听说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史可军讲完了,于大海又问:“你对这事怎么看?”
史可军说:“还能把他怎么样,难道把他从棺材里扶起来接受审判不成?”
听到这里,于大海从抽屉拿出李有新的检举信递到史可军面前,史可军狐疑的拿起来草草看了几眼,然后问于大海,“你看这事咋办?”
于大海说;”就算他说的都是证据确凿的事实,但人已经死了,还定他什么罪,判他什么刑呢?要判,就让阎王老子判他的刑吧。“
“不知道公安局那边是否知道这事,如果公安局也知道这事了,恐怕这屎盖子就捂不住了 ,就是死了也得有个说法吧?”
“ 公安局那儿你等会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既然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总得对他们有个交代才行啊。”
史可军打电话过去一问,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公安局的人说,在李洪福还活蹦乱跳的时候,就有人举报李洪福有强 嫌疑,只是还未来的及取证画押他就仰面朝天了,此事也就只好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这样。于大海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于大海着手做了以下几点工作:
一 召开党委常委会,会议中心议题是廉正党风党纪,并就李洪福的问题展开批评讨论;
二 取消李洪福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三 电告魏向东作好检举人的思想工作,别让他再四处散步谣言,蛊惑人心。
了却了这桩事下来,他如释重负地嘘了一口气。他对史可军说:”至于外面怎么传闻,我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封住他人的口,他们想怎么说姑且就让他们说去吧。”
王喜萍把传闻一五一十的传给了马大菊的牌友和舞友,马大菊震怒了。
她找到虹口镇党委书记和纪委书记,要他们帮助澄清事情 ,魏向东笑嘻嘻的对她说:“大婶,你的心情我理解,他们也是说说而已,并不能把李镇长怎么样。你就让他们说去吧,过一阵子自然就没事了。“
“你说得轻巧。我老头子生前为人民服务做尽了好事,可是死了却有人往他身上泼污水。这像什么话?你们就任随他们胡说八道也不出来制止?”
书记说:“外面的闲言碎语不可全信,李镇长的事我们自然会有了断,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为难死人的。”
马大菊见他们在推杯,心里很不服气,立马就去了县委。
当于大海告诉她外面的传闻基本属实时,马大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瘫了。她万万没想到强 雅蓝的竟是自己的丈夫。
“畜生!你是个畜生!”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然后像喝醉酒一样偏偏倒倒的从县委书记办公室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县委大楼的,只感觉头晕乎乎的,身子轻飘飘的,走起路来没了重心,感觉像是在云端里飘。
马大菊这个时候的感觉可以说糟糕透了,她恨李洪福,恨李有新。她想人说疼儿莫过母,知夫莫如妻,然而,她对李洪福了解有多少呢?包养二奶,强 干女……这些自己竟然一无所知,整整被蒙在鼓里十多年!
她越想越疼,越疼越忍不住要想。以至差点和飞奔的三轮车撞了过正着。
三轮车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噔噔噔拉着客人飞奔而去。
她瞎走了一气,想到闺女那去坐坐,但一想到闺女的婆母娘就打消了去的念头。于是她在河边的石登子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就看见王喜萍正向这里走来,于是她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汽车站。看到车,她想起了李有新,一切祸事都是这个李有新给搅出来的,没有他,她什么事都不知道,不知道也就没有那些烦恼。于是,她想去乡下亲自问问李有新,为什么要拿一个死人做文章,问他究竟是何居心。
她就稀里糊涂的上了去乡下的车。及至下了车,她又忽然没有了去问李有新的勇气。
如果李有新问她,”他人面兽心,什么坏事都敢做,难道我说说还不可以吗?”既然这样,自己无疑是送上门去讨没趣。她又想到那次卖房子的事情,如果没有那一次的争吵,这件事情他会抖露出来闹得满城风雨吗?如此想来,她觉得自己有些理亏。
又一班车开到身边停下了,她朝里望了望,不知道是该上车呢还是继续往前走。
去雅蓝那里吧,代那老东西给雅蓝陪个不是,想到这里,她踏上去了二憨家的路。
走了一段路,她又停下了,她觉得自己也无颜面对雅蓝,虽然罪孽是老头子犯下的,可他们毕竟是夫妻啊。再说,雅蓝现在正怀孕期间,无论如何是气不得的,假如她并不知道这事,岂不是更好?少了解一事就少一些烦恼。
当又一班回城的车开到车站停下时,马大菊毫不忧郁地挤了上去。
一封检举信,把李洪福生前不为人知的丑事一下给抖露了出来,他的名声就像他已经腐烂的尸骨一样散发出熏人的臭气。因之,他生前的铁哥们和被他举荐而跻身政界的人在人前都绝口不提李洪福的名字。
俗话说,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更何况国人都有唯愿人不如我的心态和说人坏话的习惯,因此传播谣言和蜚闻的速度比火箭更快,因此李洪福的名声也就比他的尸首烂得更快。
好长一段时间马大菊不好意思出门,成天窝在家里闭门思过,因此牌桌上少了她撩人的笑声,舞厅也没了她的踪迹。
当地人有句俗话,叫一竿子打倒一朝人。而魏向东利用李有新大作文章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
结果是如此大快人心,魏向东笑了,李有新也笑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还有一个人正准备乘热打铁,以便和他们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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